豐登廟現(xiàn)狀
從江華縣城沱江鎮(zhèn)沿瀟賀古道南行約6公里,有一座居住著清一色歐陽姓氏的古村落——大路鋪鎮(zhèn)石下村。村西側有觀音山、鳳凰山南北相對,東側是瀟水河的支流西河,形成“前有照,后有靠”的宜居地理格局。據(jù)《歐陽氏家譜》記載,石下開基始祖為南宋年間歐陽斌公(1126-1173),才識聰明,性好山水,偶到此地見“五星環(huán)繞”,是個居家的好地方。于是從永明縣任家?guī)X(現(xiàn)江永縣黃甲嶺)“敬義堂”歐陽氏家族分支,攜家眷遷來此地建居。因村后石山像鳳形,曾名鳳山村,又因居石山下,得名石下村。歐陽氏經(jīng)800多年繁衍,至今發(fā)展成為一個1500多人的村莊,并逐漸分枝到本縣附近小麥塘、花地灣、香山營、田沖口、下軍田、萬石洞、小洛坪等村,遠至本省寧遠、廣西富川、灌陽等地,成為遠近一大家族。
經(jīng)過200多年發(fā)展后,到明朝初年,石下歐陽家族出了一個人物——歐陽志(1378-1458,家譜記載為歐陽德志),學而優(yōu)則仕,在42歲那年授“南京行在都察院江西道監(jiān)察御史”一職。明代以都察院為最高監(jiān)察機關,都御史地位崇高,專職負責糾察、彈劾百官,辯明冤枉,提督各道,直接向皇帝負責。按當時的規(guī)定,御史必從進士及監(jiān)生中有學識并通達治體者選任,一般年齡在30-50歲之間,太年輕則缺乏辦事經(jīng)驗,年齡過大則沒有朝氣。歐陽志時為全國十三道監(jiān)察御史之一,地位顯赫,族人引以為傲。至今村里存留有其故居“栢府堂”(栢府為御史府的別稱),府內(nèi)懸掛的“栢府”匾額,為當時歐陽志的同僚兼同鄉(xiāng)、京都道監(jiān)察御史楊繼武所題,府前一對造型拙樸威武的石鼓石獅也為明朝遺物,前些年牌匾和石獅被人移走,不知所終。栢府堂幾經(jīng)重修,現(xiàn)規(guī)模猶存,有上堂屋、下堂屋、天井、廂房,2011年江華瑤族自治縣人民政府公布為縣級文物保護單位。
據(jù)現(xiàn)居西安的歐陽文詩和現(xiàn)居北京的歐陽華兩位八旬老人回憶,栢府堂過去是村民年節(jié)歡聚、清明聚會、團拜祭祖的公共活動場所,上堂屋橫梁兩邊匾牌林立,十分壯觀。在新中國成立前后,曾長期作為村小學使用,他們初級小學時代(小學一年級到四年級)就是在栢府堂度過書的。教室在上堂屋,黑板兩邊貼著“忠孝仁愛禮義廉恥”八個斗大的字,十分顯眼。四個年級的學生坐在一起上課,老師給其中的一個年級講課時,其他年級的學生就復習或做作業(yè)。課余他們常騎到堂前石鼓石獅上撫摸拍打,石鼓被摸得光滑锃亮。
栢府堂在古村的南風頭,在北風頭有一眼明代古井——下馬井,泉水旺盛,方井分幾格設計,分別供村民常年生活飲水、淘米、洗菜、洗衣用,不得混用,既衛(wèi)生又適用,村民世代遵循。傳說這里曾立有一塊“文官下轎,武官下馬”石碑,古代文武官員,必須在這里下轎下馬,步行到栢府堂拜訪,顯示出這一家族的高貴和威嚴,這眼井由此而得名。
村里現(xiàn)保存明清古民居40余座,古門樓3座,古碑刻、石刻4塊。整個村落古民居中均有精美的石雕、木雕,其中一座歐陽大屋占地約400平方米,內(nèi)有后花園、魚池等設施,從殘存格局仍依稀可見曾經(jīng)的繁華。走在青石板的巷道,撫摸老墻上斑駁的印跡,仿佛在閱讀一本發(fā)黃的線裝書。
除村里現(xiàn)存的歐陽宗祠敬義堂、栢府堂外,北風頭鳳凰山麓還建有豐登廟一座,為舊時族人敬祖奉神之所,現(xiàn)已荒廢。廟內(nèi)兩壁各有一幅漫漶的彩繪壁畫,正前方一兩米多長的石案是明崇禎十二年(1639)村人所捐,從殘敗的梁柱上精美的木雕依稀可辨曾經(jīng)不凡的氣度。門楣上石刻“豐登廟”三個大字,兩邊石柱上是一副藏頭對聯(lián):“豐樂記滁亭,世傳六一;登封崇岳廟,歲祝八千。”追溯歐陽家族往昔榮光。上聯(lián)說的是歐陽族人的驕傲、北宋大文學家歐陽修號六一居士,貶任滁州太守期間寫下《醉翁亭記》及姊妹篇《豐樂亭記》,寄寓“安此豐年之樂,幸生無事之時”的理想。下聯(lián)說的是歐陽氏為夏禹之后(中岳嵩山所在的登封為大禹故里),春秋時期其后裔分封到烏程(今浙江湖州)歐余山之陽,為歐陽亭侯,于是以歐陽為姓,家族歷史源遠流長。石下歐陽家族處江湖之遠,世居湘南,耕讀傳家,建此豐登廟,除承繼先賢理想外,更多的應該是寄予對“和氣兆升,年歲豐登”的美好期冀吧。
村莊一角